您的位置: 旅游网 > 网红

思路第四個陶俑小說

发布时间:2019-10-12 17:12:59

  陶瓷厂的卢厂长,接到了县城“朋友”秘密告知他的一个消息:县工业局收到一份揭发厂里问题的举报信,那邮寄的纸盒里还放着一个奇怪的小陶俑——泡水后会撒尿,它的胸口贴着一个字:“贪”

  卢厂长不由得心里紧张,后脑勺似有一股冷风吹来厂里问题被反映上去,他能脱得了干系么那个陶俑是指向他么是谁做的匿名举报他越想越恼恨,但脸上不显山不露水,只是吸着烟,暗暗觑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副厂长程飞

  程飞在吃简单的早点,咬着手里的一只馅饼他吃得小心,右手拿饼,左手托在饼下方,将掉下的饼碎又拍进嘴里——他这人就这样,说话做事从来谨小慎微的,会是他么他是揣着聪明装糊涂还是“扮猪吃老虎”

  “竟敢摸我后股枕狗杂种”卢厂长心里在诅咒,脑子则在飞快地转:自己如果真的有事,姓程的也定会“贴死”(陪葬),他不会傻到捉蛇入 应该不是他那么,厂里还有谁胆敢拔虎须几十个陶工里,有的是能工巧匠,谁都会捏制陶俑,怎能辨出邮寄“屙尿俑”的是哪个家伙

  “举报”的消息,程飞肯定也晓得了他眼镜片后面的两眼,分明在看着厂长

  卢厂长强作一笑,坦然地说:“咱明人不做暗事老程,你说,会是谁给弄的陷阱”

  “啊,不是我弄的馅饼,我是在小吃店买来的厂长,你也来一个”程飞将一只饼递给厂长厂长没接馅饼,又说:“要知是谁捣蛋,我宰了他”“馅里是有蛋,蛋黄甩了它那,我还是自己吃好了”程飞赶忙将馅饼塞进了嘴里

  卢厂长简直啼笑皆非程飞是故意打岔,还是真的听歪了他的耳朵素来“撞听”,在厂里是人人皆知的

  卢厂长可没工夫瞎掰他心里嘀咕,听说前两任厂长都栽在那诡异的“屙尿俑”上——与邮寄的材料一起,举报前一任厂长的小陶俑,胸前贴的是一个“懒”字;上一任的陶俑呢,贴的是一个“甩”字莫不成自己也要倒在小陶俑上可不能呆着等上头派人来调查得尽快找门路,亡羊补牢于是,他把厂里的事儿丢给程飞,驾上摩托车就奔县城去了

  程飞像往常一样,一上班就到各个车间去对这个厂子,他比自己的手纹还熟悉得多从小就在厂区长大,跟着父亲,一直到成为陶工,任职副厂长,别看才三十岁出头,但他已是厂里最老的资格可是,以前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走在厂区的路上,迎着扑面吹来的江风,他感到心里充满了悲凉

  这个陶瓷厂,当地人习惯称为“缸瓦窑”记得他还小的时候,厂子兴旺得很,效益显著,在县里、地区出了名,在省里也挂了号上级几个部门都想分一杯羹,后来确定为地方国营企业,由工业局主管,镇子协管生产出来的陶制器皿,远销省内外沿江各地的乡镇,哪里没有本厂出品的陶器杯盘碗碟,盆缸瓮钵,每年大量供应磷肥厂专用的硫酸埕,甚至也生产装死人骨骸的“金斗盎”那时,厂区多热闹呀职工带家属近千人,白天车间人影幢幢,夜里灯光球场闹声喧哗……

  如今呢,厂区冷冷清清的,几乎看不见几个人三个长长的大龙窑,两个废了,只剩下的一个维持着烧窑,也是半死不活的模样以前的工人大部分遣散了,也有不少人主动辞工迁往他方另谋生路去了唯有那些翠竹绿树依然茂盛,在风中枝条摇曳,但发出的声音也像在叹息

  忽然靠公路那头传来一阵闹嚷声他不必近去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厂里为了还债,卖出了大片的土地和厂房,买主有地产商,也有一间民办中学——他们在平地哪

  他甩甩头,不愿往那边看,眼冤脚步匆匆,绕道小路,经过一座滤池——生产陶器有复杂的流程,将购进的瓷石瓷土或用石碾压碎,或用石臼舂碎,用筛子筛出细粉,放进水池淘洗,一个接一个的水池让泥粉澄定池子从高到低,最低的池子沉淀出最细的泥浆就是瓷料,做成块状然后制作泥坯,造型,晾干,绘画,上釉,还要晒一个礼拜完全干后才入窑,高温烘烧……

  滤池周围一个工人也没有厂里早已没能力再购进瓷土,还过滤什么屁

  他走进了制坯车间偌大的大厅里,有零零星星十来个陶工在忙活厂里欠着债主一些货,还得按质按量做给人家他看到阿定正在专心拉坯,就蹲近他身边,伸手去捏那些泥巴——这是本地特产的“白墡泥”,颜色特别白,捏在手里滑滑的,是制作陶瓷的上好材料

  手一接触泥巴,程飞就抛开了烦心事,拍拍阿定肩头,让他歇歇,自个坐到辘轳车前,拉起坯来他将一块泥团置于辘轳车上,踩动辘轳,十指沿着泥团的边缘滑动,娴熟地将它拉成圆形;又拿起弧形刮板,用右手指捏住板沿,将坯体内里多余的泥巴刮去,将表面刮成盘子的形状这时候的程飞,完全进入了忘我的境界,眼准、手稳、两臂不摇,动作缓紧有度,手随泥走,泥随手变,像变戏法似的最后,他拿起一把竹刀修坯,用的是跳刀技巧,只见转轮上飞出一片片的泥屑,那辘轳发出的声音在给他伴奏着一支悦耳的轻音乐当转轮停下,陶坯上就出现了美妙好看的雨线纹样,真个“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啊

  阿定坐在旁边,默默地看着程飞的操作,此时赞赏说:“阿飞你还在飞呀”

  程飞停下手来,擦了一把额头沁出的汗珠,摇摇头说:“关公面前耍大刀罢咧”

  他俩本是师兄弟,都是老厂长张舒带出来的弟子阿定是厂里顶尖的制陶师,还擅长在陶坯上刻画,烧窑也是行家里手的

  忽然,阿定压低声音问:“你坦白说,上头是不是又要换厂长了”

  程飞咽了咽口水,说:“或许吧卢厂长又跑县城去了”

  阿定摇了摇头,随即发泄说:“怎么就不能让你当厂长你老资格了,懂技术,有能力,上次上头派人来做‘民意调查’那会儿,据我所知,全厂上下都推荐了你——哦,除了姓卢的”

  程飞没接话即使现在真的让他当厂长,也太晚了“缸瓦窑”已病入膏肓,风雨飘摇——这是明摆在眼前的事实

  “看样子,厂子很难……”阿定几乎哽塞地吐出几个字:“——活不下去了吧”

  程飞也一阵伤感他喑哑地说:“是难负债太多了”可是,他更不想让师兄绝望,沉默了片刻,他环视一眼大厅,咬了咬牙,说:“如果真让我来收拾烂摊子,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让厂子起死回生”

  阿朴看着程飞,说:“我信你我跟着你”

  程飞点点头:“我还要到别的车间去大吉利是说句不好听的话,即使厂子真的关门,我们也得做好最后一批货啊”

  走出大厅后,程飞的心情更加复杂了他的目光投向厂区路口斜坡下是清澈的秦川河,对岸就是镇子他怎么也忘不了,过去每天从镇子来的工人一拨接着一拨的,轮流走上那只摆渡船,拉着一条跨在两岸的缆绳,渡河到工厂来上班可现在呢,缆绳早就拆掉了,渡船没有了,河边荒凉,秋风吹动着岸上一丛孤零零的竹子

  那是本地特产的一种竹子,叫做“丹竹”他素来喜欢丹竹——它枝叶常绿,皮薄身挺,长节中空,天生一股坚韧的生命力他也酷爱古代诗词,记得“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的古诗此时,一只浑身翠绿的“钓鱼郎”从竹枝上腾身飞起,箭一般掠过水面,飞向了对岸的远方……

  踩着路上的落叶,站在这高坡处,望着钓鱼郎的剪影,再望向那寥廓的天际,他想起了范仲淹的词:“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心头悲凉;又记起陈子昂的诗:“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随之一阵悲怆;而杜甫哀叹诸葛亮的诗“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也袭上心头,他更感到一阵悲愤

  有格言说:“罗马城不是一天造成的”缸瓦窑是他父亲和张舒那一辈人,白手起家建立起来的它的由盛而衰,并不是短时间弄成的恶果,其转折点应该是老厂长张舒的死张舒是多好的厂长呀他带领全厂工人,将“缸瓦窑”办得蒸蒸日上,有声有色;程飞的爸爸去世得早,他就跟着张厂长,学会了制作陶器的全套工艺,厂长还保送他到“瓷都”景德镇去进修了两年可是,当程飞学成回来以后,正碰上张厂长被无情地批斗,说是什么“走资派”,戴“高帽”、架“飞机”、挨棍棒;程飞挺身上前护着厂长,也被左右开弓地扇耳光,两只耳朵都被震坏了那天夜里,无法忍受这种侮辱的张舒,就跳进了滔滔的西江水中……

  “文革”后,换了好几任厂长被撤职的“造反派”就不用说了,近来的这三任,一个比一个“炒蛋”头一个是享福派,懒散得出奇,只晓得躲在办公室下棋,要不就跑到老远的水库去钓鱼,厂里的财产不知被贼子偷走了多少“懒伯”被撤职后,来的是个“大爷”程飞很多次向他提建议,厂里的机器老旧需要更新升级,工艺落后必须改进提高,更新换代,才能赶上时代的潮流可“大爷”哪听得进去他习惯甩着双手,忙于迎来送往,请客送礼,招待了一批又一批的“观摩团”、“现场会”,大鱼大肉吃着,钱花得流水似的资金紧张了,就缩小生产规模,辞退工人了事换了“大爷”,到了这一任的卢厂长,他倒是“不高调”,但卖掉厂里的大片土地和厂房,还美其名是“量体裁衣”、“因事制宜”

  卖地卖房尽管是“公开招标”的,可价格低得离谱,程飞怀疑厂长与买主的关系不寻常,暗中勾连肯定有猫腻,不知他从中吃了多少回扣只不过,程飞这个副职只是负责生产业务,无党无派的,从来进不了领导核心,决定大事就轮不到他;而每一任厂长挨处分时,却总是跑不了也有他一份,他必须“贴死”……

  这么多年来,为了这“缸瓦窑”,程飞赔进了自己的青春、岁月、精力、血汗都不说了,到了如今,厂子产品落后,超市里什么精致的陶瓷制品没有谁还买老式的缸瓦磷肥厂已关门大吉,“硫酸埕”也就断了销路推行火葬,死者的遗体都处理了,没了骨骸,哪还用得着烧制“金斗盎”厂子难免每况愈下,日薄西山那些败家子就弄得厂子落到了这般田地

  一想到这些,程飞的心脏就一阵阵绞痛至此,他终于明白一个道理:不是每一个企业都能办成功的;企业也不是谁都能办好的

  他必须考虑:下一步,自己该怎么走了……

  卢厂长一去就杳如黄鹤,再也不见他的人影好多天以后,程飞耗尽心血,东挪西借的发放了工人本月的工资,累得双腿也迈不开时,却看到一辆崭新的小车从公路那头开进厂区,车上走下的除了卢厂长外,另外有一个人很快他就知道了,卢厂长将调回县城别的单位去,与卢厂长同车到来的那人,就是被任职的新厂长

  看来卢厂长的活动大有成效他好不“他条”,好不“邀逸”,拍拍屁股可以走人啦,换个地方继续当官

  程飞还在观望,希望新厂长会有大作为,能挽救濒临倒闭的厂子然而,通过县城的朋友了解了一番,他得知:新厂长是县里某个要职官员的拐弯抹角的亲戚程飞奇怪:厂子已成烫手的山芋,他怎会乐意这时候来做厂长呢再深入想想,也就想通了:陶瓷厂红火时,人都想凑近来分肉;缸瓦窑衰落了,但还留有一些土地厂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能分吃骆驼的骨骸啊

  形势比人强至此,程飞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这天夜里,他怀里揣着一包东西,来到了阿定的家

  阿定一见程飞,立即拉住他在椅子坐下,询问说:“阿飞我听说了邮寄材料到工业局的事儿,那就是你干的吧按你那竹子般‘直节中空’的性格,为何要匿名呀”

  程飞点点头:“是我寄出的”又摇摇头:“前后三次都一样,我缺乏确凿的实证,只能匿名,意思让上头重视,派人来调查罢了”

  坐在对面的阿定,忽然一拍大腿:“那‘屙尿俑’,不就是我们在烧第一窑陶器时,我跟你一起做成,放进窑里烧制的么那么多年,我都忘记了哦,我记起来了,当时做了四个,四个”

  程飞清癯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扶扶眼镜,似乎想起了遥远的往事,嘴里喃喃地说:“这种‘屙尿俑’,在水里浸泡过,吞满了水,再从水里出来后,就随便他拉尿了”

  “你说什么”阿定似乎摸不着头脑,又似乎很明白程飞话里的含义

  程飞看到屋里成捆的行李,问道:“你要搬家”

  阿定苦涩地说:“这个厂子就要完了我决定了,调走”

  “啊你这个阿‘定’,在这个厂里也定不下来,要走了”

  “不光是我其他陶工领了本月工资,都打算另谋出路了”

  “也好,也好”程飞说着站起身来,掏出怀里的东西,打开纸包,原来里头是个陶俑“我原打算把它留给你的,但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还没等阿定反应过来,程飞举起那小陶俑——第四个“屙尿俑”,将它猛地甩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第二天,程飞辞职了他背着行李,毅然离开了这个陶瓷厂度过秦川河的时候,江风飒飒,他站在船头,心潮澎湃,很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他下海后没过多久,就听到了“缸瓦窑”宣告破产的消息——这个几十年的老厂,终于“关门大吉”,寿终正寝了只不知道——卖掉厂区的所有,到底益了谁

  几年后,程飞成为了一个出色的民营企业家,但从事的不是制陶行业,而是制砖厂

  共 4955 字 2 页 转到页 【编者按】小说描写了一个陶瓷厂的兴衰史,更深刻的揭露了腐败给这个工厂带来的灾难这篇小说的意义在于引起人们对反腐倡廉的重视小说具有细腻的表现风格相当准确地传达出人物的复杂心绪,对人物的心理刻划比较深入在文字上,简洁生动的口语大加强了作者那种主观议论的动人力量这是一篇很有现实意义的小说欣赏阅读问好作者【:蓝心儿】【江山部精品推荐】

  1楼文友: 16:52: 1 揭露社会黑暗弘扬社会正能量,欣赏

膝骨关节炎的危害
冠心病治疗药物通心络效果怎么样
心房颤动预防药物
冠心病治疗药物通心络效果怎么样
猜你会喜欢的
猜你会喜欢的